韩永年在失去呼吸和心跳的第二天早上醒来了，在妻女的陪伴下在医院里过了元宵节。

团圆饭吃得很寡淡，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，但一家人整整齐齐。

幸福不过大难不死。

韩永年这次突发恶疾，与死亡擦肩而过，大概是阎王爷重新查过生死簿，发现黑白无常差点办错事，给这个命不该绝的人以补偿了，他的全身检查报告上除了一些中老年人常见的亚健康外一切正常，在普通病房里住了一晚就办出院手续了。

韩小闲一早把爸妈送回家，下午启程回乙市。

虽然她对爸爸的身体状况仍旧牵肠挂肚，但毕竟打工人，时间并不自己说了算，而且她还有猫儿子要顾。

谢修一没和她一起走。小谢医生春节没怎么放到假，元宵节给自己补几天。

韩小闲候机的时候郑重地为失约向方卓航道了歉。

小卓：我昨天就说了，没事的，这种意外谁也想不到。

小卓：不过你要好好补我一个约会哦。

韩小闲：你定。

小卓：那我可要好好计划计划。

接着她给黄朗报了平安。这人前一晚突然神机妙算，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事了。

韩小闲：我爸今天顺利出院，我现在回乙市了。

晴朗：身体检查结果如何？

韩小闲：有一点高血压，其他都好。

晴朗：阿姨吓坏了吧。

韩小闲：对……感觉还要缓几天。

韩小闲：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爸出事的？

晴朗：看到阿姨朋友圈。

陈瑾元宵节晚上发了条朋友圈念阿弥陀佛，感叹家人团聚的不易。韩小闲觉得表达挺隐晦的，也不知道黄朗怎么看出来的。

韩小闲：你怎么还加了我妈好友啊……

晴朗：一直加着。

临近傍晚，韩小闲回到乙市的家。

客厅的灯一直亮着，猛男在跑酷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。

韩小闲刚换好鞋子，猫就跑了过来，对着她喵喵叫，听上去骂得很脏。

据说从奶猫养起的话，猫的性格会随饲主。有的猫被单独留在屋子里超过一天就会应激，甚至会窜稀，有的猫会在人回家后暴躁地要求把罐头端上来。

韩小闲这回没有对猫主子卑躬屈膝，却是用指关节敲了敲猫头，教育道：“你外公刚死里逃生，小孩子听话点，有猫粮吃不错了。”

然后她到厨房给孩子开罐头。

猛男大快朵颐的时候，韩小闲坐在马桶上发愣。

她居然来月经了。

血色透到内裤的外侧，好在没弄脏牛仔裤。

而她一点感觉也没有。

痛经治好了……？

她感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，在高兴之前，先是懵。

她换上干净的裤子，到床头柜翻找止痛片存货，一翻发现原来短效避孕药没吃完，还剩一个周期的量，止痛片也备着，是之前黄朗送来剩下的，倒是安全套一个都没了，什么时候用完的她连印象都没有。

韩小闲摸出手机打开线上商城。

屏幕顶部翻下来一条新消息。

赤脚：这两天怎么没声啊？

韩小闲：别提了，我爸进医院了。

韩小闲：不过已经无大碍了。

他打语音电话进来，韩小闲把惊魂一夜简单叙述了一下。

赤脚沉默良久，道：“不好受吧，一个人面对这些。”

“不是一个人啦，小谢陪我回去的。”出口的话如覆水，韩小闲意识到不合适也晚了。

“那个宠物医生？”

“啊，对……”

“嗯。那还好点。”

韩小闲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
赤脚听起来……好正常？

韩小闲：“你呢？时隔多年回家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耀祖了。”他说。

韩小闲心里又一颗石头落下，问：“和爸妈还好吗？”

“我一直在给他们打钱，能不好么。”

“那……大伯呢？”

“谁知道，大概去东南亚重操旧业了？反正不在家里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

“你不信？”

“也不是，就是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……”韩小闲搜索合适的词汇，“平淡？”

“因为真就没什么特别的事。”赵贤平说，“顶多就是碰到点烦人的亲戚，老想打听我收入，还要给我介绍女朋友。”

“呃，你这年纪，又有财力，那确实……”

“我这年纪？我什么年纪？风华正茂青春洋溢好吧？”

“噗……好好好。”

“以防你瞎想，”他似乎是准备了下，开口道，“韩小闲，我还不打算和你结束。”

韩小闲愣怔，嘟囔：“什么结束……”

“不